杜甫江阁位于
长沙市区,地处湘江路中段和西湖路交界处,临湘江,属于园林仿古建筑,为湘江风光带的一部分,与橘子洲、岳麓山隔江相望,距天心阁不足一千米。2005年10月正式对公众开放。江阁园林区占地6000多平方米,建筑面积3800多平方米,主阁共分四层,高18米。江阁为仿唐建筑,为纪念唐朝诗人杜甫所建。主阁为东西向,背依湘江,面向城东主城区。为朱红色柱,仿古格栅窗,白色墙。建筑分为主阁、游廊、碑亭和茶室四部分。主阁外廊台阶栏杆为云纹石柱、石面板栏杆。主阁和游廊的门窗、椽条、斗拱、天棚等为仿古构件,材料为杉木和樟木等;梁、枋等为表面刷制仿古式油漆,屋面为青黑色琉璃瓦。主楼檐口下立横匾,上书“杜甫江阁”四个大字。
一千多年前,已是穷困无路的杜甫凄凄惶惶来到长沙,不曾想他要投依的人却突然死去,让诗人在长沙成了一个求告无门、衣食无着的可怜儿,他不得不长时间居住在船上,有时也居于驿楼或江边的某个屋宇茅檐之下,这样的居所大约就是老杜自己所称的“江阁”罢。杜甫在这样艰难环境下,写出了不少表达苦况的诗句,如“真成穷辙鲋,或似丧家狗”(《赠李丈八》),“途穷哪免哭,身老不禁愁”(《暮秋将归秦,留别湖南幕府亲友》),如此沉痛至深的句子,只能是在极其困顿极其无望的境遇中产生;老杜虽然没有直接描写他所居住的江阁,但从他充满苦涩的诗句中可见,那江阁必定是老旧、破败甚至颓圯,怎么也不可能与如今的“杜甫江阁”发生某种联系。杜甫之所以可贵,正在于他用自己笔写出了历史的真实,所以人们才称誉他的诗为“诗史”。若让我们后人在“杜甫江阁”里一面欣赏建筑的气派一面又读着那些悲苦的诗篇,大家只会疑惑,老杜这人算什么呢,住在如此的“豪宅”里,却天天吟着叫苦连天句子,这样的人真该称得上是十足的伪善者了。
历史的真实常常难如今人的现实意愿,这种“两难”又时常要考验人们的智慧。后人对先贤的追慕总要表现为尽可能的隆重和“客气”,有时这样的“客气”不免就伤了“真实”。我曾到过成都“杜甫草堂”,其建筑规模和气派哪里可用“草堂”二字容纳得下。在
四川虽做着“工部员外郎”的杜甫是决没有福气住这么了得的园子的,他在
四川生活的真实应从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那样的作品中去寻找。我游杜甫草堂,难以体会老杜在
四川的那些感喟,只有一般逛公园的意思,这其中的遗憾大约就是把老杜的草堂搞得太“客气”了。据介绍,将杜甫草堂“客气”成这个样子是清朝人所为,可见这样的做法也是由来有自。倒是现在的成都人认识到这种“客气”有碍人们正确认识历史真实,于是就在“杜甫草堂”大园子里用稻草树木搭成草棚子,以引导人们去遥想杜甫当年居所的真面目,这样的做法当然还是有些用处,至少不能算做“蛇足”。从成都的经验来看“杜甫江阁”,就让人担心长沙极有可能要蹈人家的覆辙。我们要建的江阁不是杜甫所居之江阁,何必要去附会老杜的名字;倒不如把历史的真实和现实的意愿分开来,重新给楼阁取名,既避免误会,又满足了人们对诗人的景仰和纪念,这应是实事求是的态度。